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俱舍論290 (分別隨眠品第五)定覺法師上一課講述了有部的四種回答方式:(一)一向記,是一種直接肯定的回答。例如對方問:一切有情是不是都要死的?我們便可以回答:是,一切有情最終都要死。最多活得長壽一點,但最後也是非死不可的!又例如問:一切有為法,是否都是無常?這個也要用一向記肯定下來,因為諸行無常在三法印中是有的,所以可以肯定一切有為法都是無常的。(二)分別記,例如對方問:一切有情是否都要投生?那便要分別記,不能說一切有情都要生的,因為阿羅漢不投生了。所以不能一向記,要分別情況。煩惱沒有斷的,還要投生。煩惱斷了就不再投生了。這是第二種,分別記。例如問:假如有一個由思而造的業,所受的是什麼果?我們便要分別來答:假使思造的善業,受人天果。假使思造的惡業,要受惡趣果。所以你不能籠統地說,一定要用分別記。(三)反詰記,例如對方問:人到底是殊勝,還是下劣?這問題當然要有一個比較的對象,那就要反問他:與哪個比?假使你說跟天比,那當然人下劣,假使你跟下三道比,那當然人殊勝。又或者對方問:這個安立的我,跟想心所是一個,還是跟想心所不是一個?那便要反問:你問的這個我,是根據什麼來問的?假使你依最粗的我,就是這個色殼子,跟想不是一個東西。這一類中,我們要明確知道對方的到底指的是什麼?這叫反詰記。(四)捨置記,例如對方問:我就是五蘊,還是五蘊外的一個實在我?像這些問題,你不能答,因為不管是答那一,總是已經承認「我」是有了。有這個東西才可以說一、異,這個東西都沒有,你怎麼說一、異呢?所以不能回答。十四無記不是善惡無記的「無記」。第一類,世間常的問題。例如問,世間是常,還是無常?第二類,世間有邊還是無邊的?(常是時間,邊是空間)第三類,如來死了後是有還是沒有?第四類,這個命是不是就是這個身體,這個生命是不是離開身體的?這十四個問題,一概捨置記,不作回答。因為這裡所說的世間也好,如來也好,命也好,都是外道的名詞,實際上都是「我」。這十四個問題,因為底蘊都是「我」,而這個「我」本來是不存在的東西,所以說常也好,非常也好,有邊也好,無邊也好,死了之後有也好,沒有也好,都不對。一回答,就承認他的「我」,如同問石女的女兒情況一樣。所謂十四無記,即:(一)世間常(二)世間無常(三)世間亦常亦無常(四)世間非常非無常(五)世間有邊(六)世間無邊(七)世間亦有邊亦無邊(八)世間非有邊非無邊(九)如來死後有(十)如來死後無(十一)如來死後亦有亦非有(十二) 如來死後非有非非有(十三)命身一(十四)命身異這十四項,《大智度論》:「世界及我常?世界及我無常?世界及我亦有常亦無常?世界及我亦非有常亦非無常?世界及我有邊?無邊?亦有邊亦無邊?亦非有邊亦非無邊?死後有神去後世?無神去後世?亦有神去亦無神去?死後亦非有神去亦非無神去後世?是身是神?身異神異?」《大智度論》把「世界」與「我」並列,透露了這個論題,其實是在討論世間常住自性的有無。另外「神」、「如來」、「命」顯然同義,透露了十四無記中的「如來」不是指佛陀,而是另一個印度慣用的含意:在輪迴中如如不變而來的生命主體。神,即是神我、真我,指的是身命的主體,也就是「命」。這樣看來,十四無記的前十二項,說穿了也只涵蓋了二個論題,即自性與真我的有無問題,因為「亦有亦無」骨子裡還是「有」,「非有非無」骨子裡還是「無」。第十三、十四項也可看成是一個論題,但這個論題也離不開「真我」的範圍,所以,雖有十四項,實際上只是二個論題。而世間自性是真我自性的反射,所以,十四無記的根本論題只在於「真我」而已。這類的論題,與佛陀主張的「緣起」、「無我」明顯格格不入。而佛陀以「無記」回答,是因為佛陀當時認為這些問題的本身所指的「真我」、「自性」,本就是個錯誤,是顛倒、是戲論、是邪見,所以只答「無記」。當然,去駁斥所問的問題本身也可以,但那是離開本題,不是印度當時共許的答問方式。例如,過去人類認為地球是不動,是太陽和月亮都繞著地球轉,如果現在還有人以此為前提,問:太陽繞地球一圈快,還是月亮繞地球一圈快?如果用當時的辯論標準,就只能答「無記」。重點,佛陀是否什麼事都知道?不是。佛陀只關注於生命的解脫,以及如何教導眾生解脫而已,其它與解脫無關的,佛陀就不會回答。所以如果臆想佛陀「無所不知」、「無所不能」,這只是「神格化」佛陀。而「神格化」是我們無明的投射,這好與宣解解脫的佛法相違背。不能幫助我們離貪、瞋、癡,亦不能有所助益於我們趣向解脫。這是有部的說法,一向記、分別記、反詰記、捨置記。到此為止,有部的四個記講完。佛教不是一本字典。我們經常聽人說,「你要學佛法,你先把古文學好,古文通了之后,佛教無師自通,自己一學就會」。這個話很不合邏輯,當然,不能否定語文基礎對學佛法有一定的幫助,但是有了語文功夫還要系統地學習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