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鬼城”住了两年,治好了上班攒下的精神内耗
“小舟从此逝,江海寄余生。”苏轼的这句诗,大概是很多奔波于格子间的人,心里都曾有过的奢望。两年前,我把这个奢望变成了日常。
我,一个前北漂。在北京奋斗七年后,我带着一身疲惫和攒下的一些存款,逃离了那座我曾向往过的“帝都” 。最终,我选择在山东威海,这个传说中的“鬼城”——乳山银滩,隐居了下来 。
一住,便是两年。
为何是乳山?一座“鬼城”的清欢
做出离开北京的决定,几乎耗尽了我所有的勇气。那是一种被工作、人际和一方小小的出租屋压得喘不过气的窒息感 。我需要一片旷野,一个没有天花板的地方 。
我开始寻找一个有海、有阳光、有清静的地方。胶东半岛无疑是北方最宜居的,可青岛、烟台的繁华依旧是我想要逃离的。直到我发现了乳山银滩,这个被冠以“鬼城”、“海边鹤岗”的地方,我心里忽然就定了下来 。
这里的房价和租金便宜得惊人 。我在北京一个月三千五的隔断房租金,在这里可以租到一套85平米、阳光满屋的两室一厅一整年 。低廉的成本,为我换来了最奢侈的自由——一种“选择不做什么”的权利。
更重要的是,这里的“鬼城”气质,对我而言并非缺点,而是恩赐。秋冬季节,一栋楼里常常只住着我一户,整片海滩都是我一个人的 。这种不被打扰的宁静,正是我逃离城市所追寻的。
在海边,我重新定义了时间
来到银滩,我的时间刻度,从“星期一”和“星期五”变成了“初一”和“十五” 。在这里,日子不再由工作日和休息日划分,而是跟随大海的潮汐与月亮的圆缺。
赶集要看农历,因为乡下的集市是按着初几、逢几来开 。赶海要看潮汐,初三和十八前后,潮水退得最远,沙滩上会留下自然的馈赠 。我的生活节奏,与天地自然悄然同步。
我成了一个“落日收集人” 。每天傍晚,我都会去海边散步,看夕阳如何从云层中落下,把光芒洒在海面上,浮光跃金 。冬天看太阳从海上落下,春秋看它在陆地隐没,天空的色彩每天都不同,我看了两年,也未曾觉得腻 。
梭罗说:“一个人越是有许多事情能够放得下,他越是富有。” 我放下了手表和打卡机,却拥有了整片星辰和大海。
低配生活,高配自由
很多人好奇,不上班,如何维持生活?
答案是极简。我在这里过着一种低欲望的生活。饮食上,我几乎成了一个素食者,常吃的不过是白菜、土豆和鸡蛋 。集市上几块钱买回的一棵大白菜,够我吃上一个星期 。我戒掉了可乐,因为苏轼说过“人间有味是清欢” ,而对我来说,白开水便是清欢 。
我的生活开销,一年不超过一万五千块 。收入则依靠存款利息和打理自媒体的微薄补贴 。我不再为赚钱而焦虑,因为我发现,维持生命所需要的物质,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少。
当消费的欲望降至冰点,精神的自由便升至顶点。我终于明白了那句话:快乐是什么?快乐就是不攀比。自由是什么?自由就是不害怕 。
远方归来,心安之处仍是吾乡
在银滩住满两年后,我也曾动摇过。我用了近五个月的时间出门游荡,去了北京、云南、西藏、广州和海南,我想看看外面的世界,是否还有更适合我的地方 。
可当我再次面对北京的雾霾与拥挤 ,当我发现大理的城中村依旧喧嚣 ,我才恍然,我怀念的,始终是银滩那片安静的海。
于是,在2025年的春天,我又回到了这里 。
我不再向外寻找,因为我知道,人生不是轨道,而是旷野 。重要的不是身在何处,而是找到一种能让自己内心平静的生活方式。
如今,我每天听着涛声入睡,在鸟鸣中醒来,偶尔去赶集,傍晚去看海。我想,苏轼那句“此心安处是吾乡”,大抵就是如此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