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问我,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有什么意义。这个问题,我在北京的每一个失眠的夜里,都曾反复地问过自己。它像一口深井,我曾以为井底藏着一个终极的、闪闪发光的答案。
但当我来到海边,看了近三年的潮起潮落之后,我才慢慢明白:或许,生命本身,并没有一个预设好的、需要我们去寻找的“意义”。
“意义”这个词,本身就是一个陷阱。它暗示着生活是一道考题,我们必须找到那个“标准答案”,才能得分,才能被认可。于是,社会、家庭、文化,都争相给我们提供各种各样的“参考答案”:考上好大学,找到好工作,买一套大房子,组建一个美满的家庭……我们被告知,这就是人生的意义。
我曾沿着这条路走了很远。但在那条拥挤的“轨道”上,我没有找到意义,只找到了无尽的焦虑、疲惫和精神内耗。
于是我选择跳下那辆列车,走进了一片属于我自己的“旷野”。在这片旷野里,我才开始真正思考,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
我的答案是:活着,不是为了寻找意义,而是为了感受本身。
意义不是一个名词,不是一个需要被我们找到的宝藏。它是一个动词,是一个贯穿于生命每一刻的过程。
对我来说,活着的意义,就是:
去感受风:感受清晨海风的清冽,感受夏日午后风的温热,感受冬天北风的呼啸。当我能清晰地感受到风的存在,我就知道,我还真实地活着。
去感受光:感受太阳升起时,第一缕光刺破云层的壮丽;感受正午阳光的炙热;感受黄昏时,光线变得温柔,给万物镀上一层金边。
去感受生命:感受一棵树从发芽到枝繁叶茂,再到落叶归根。感受一只螃蟹在沙滩上匆忙地挖洞,一只海鸥在空中优雅地滑翔。感受我自己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
去感受平静:在极致的安静里,与自己的内心对话。感受那种不被任何人打扰、不为任何事焦虑的、完整的、属于自己的平静。
所以,如果一定要给“活着”找一个目的,我的目的就是“自由平静地过完一生”。
我不再向外界索取什么,也就不再害怕失去什么。我不再追求成为一个“有用的人”,我只想成为一个“真实的人”。
真实地感受饥饿,然后享受一顿简单餐食的满足;真实地感受疲惫,然后享受一夜安稳睡眠的踏实;真实地感受孤独,然后享受与自己灵魂相伴的丰盈。
或许,人生的终极意义,就是认真地、不带评判地,去体验它本身。就像大海,它从不问自己存在的意义,它只是日复一日地潮起潮落,在每一个瞬间,都以它最真实的样子存在着。
我觉得,这样就很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