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ow notes
長榮航空,台北直飛華盛頓特區! 開啟美東新航點,6/26起,每週四班,航網最綿密! 搶先預訂: https://fstry.pse.is/98urfn —— 以上為 FMTaiwan 與 Firstory Podcast 廣告 —— 我是阿光。歡迎來到《今夜遇見小王子》一連三週,陸續聊了希臘男性諸神的感情故事,我們介紹了宙斯與伽倪墨得斯、酒神狄俄尼索斯與薩堤爾安普羅斯、海神波賽頓與奈瑞提斯,更早之前還有介紹了太陽神阿波羅…當然,還有那支讓人心疼的底比斯神聖軍隊。 在希臘羅馬神話中,男性之間的情感與愛戀有沒有比你想像的還多,這些關係或深情、或悲壯、或多或少反映了當時希臘社會的社會風俗。然而,神話中的酷兒敘事並非男性的專利,許多強大的女神,同樣展現了多元性別與情慾,女性在神話中也透過自治與情誼,構築了屬於她們的獨立空間。當我們將目光轉向女性,會發現她們的故事往往是以更隱晦的方式流傳下來。為何會這樣呢?我們需要把這些女性情誼的故事,放回當時希臘的社會脈絡理解,才能讀懂那故事為何這樣呈現?當時的異性戀婚姻說白了,就是一張為了傳宗接代的生育契約。在男人之間流傳這樣的認知,他們說得很直接:「我們找妓女是為了享樂,擁有情人是為了照顧我的日常,而娶妻是為了生育孩子和得到一位忠實的家庭守護者。」也因為如此,男性間的愛戀像是「少年愛」,才得以在哲學與文化上被賦予崇高地位,且詮釋為追求精神契合的境界。要完整理解古希臘同性戀文化的特殊位置,就必須去看異性戀婚姻下,女性的社會角色的徹底工具化。然而,在那個把女人當成附屬的時代,有些女性和女神,做出了很不一樣的選擇。她們拒絕進入婚姻,不被嚴苛的性別階序所馴服,她們在萊斯博斯島上吟唱愛欲之歌,也在月光下彼此相伴,以及在戰場上的彼此守護。她們的故事,是對父權秩序最溫柔也最激烈的抵抗。月光下的女性自治與情愛座標今晚,我們即將要前往阿爾忒彌斯的森林、也要去看看勇敢的亞馬遜女戰士,還有女詩人薩福在那海島上,寫下來關於女性的詩。在今天的故事開始之前,我們閉上眼睛想像一個畫面:在一個遠離塵囂、滿月高懸的夜裡,眼前望去是一座茂密而潮濕的森林。空氣裡飄著松葉與泥土的清香,耳朵能聽見那遠處,溪流的潺潺水聲。在森林的深處有一個光點,那是一撮點燃的篝火,一群女人正圍著火堆席地而坐。她們身上穿著輕便的獵裝,弓箭隨意地靠在身旁的樹幹上。她們為彼此梳理著,在白天奔跑時弄亂的頭髮,一邊說說笑笑分享彼此,在今日白天時的狩獵趣事。在這群女孩的中間,坐著一個發光的女性。那是月光灑在她的臉龐,銀色長弓橫躺在她的膝蓋上,全身散發著一種柔和、神聖的白淨。她,就是古希臘神話中的月亮與狩獵女神——阿爾忒彌斯。還記得嗎?我們曾經在介紹太陽神阿波羅的時候介紹過她。神話裡說,阿爾忒彌斯剛出生,甚至身上胎血都還來不及擦,就立刻變成接生婆,用小小的手協助母親勒托極其痛苦的分娩過程。接生了雙胞胎弟弟阿波羅。一個剛出生的女嬰,第一眼看見的就是女性生育時的巨大痛苦。她好像在那一瞬間,就洞悉了這世間加諸在女性身上,某種命運般的規則。當下,她立誓,並做了一個決定。前去面見她的父親,向萬神之王宙斯要了三件禮物:第一,是「永遠的貞潔」;第二,是一把「銀色的弓箭」;第三,是一群「志同道合的女性同伴」。而宙斯看著這個剛出生的女兒眼中的堅毅,便也全都答應了。為什麼阿爾忒彌斯,在第一時間要求「貞潔」?在古希臘,一個女性的命運從出生的那一刻就註定的。從小她們是父親的財產,長大後可以進行交易、或者嫁娶,而婚後成為丈夫的財產。她們一生都不能擁有自己的名字、自己的土地,她們唯一的價值就是生育。阿爾忒彌斯要求的「永遠的貞潔」,是在拒絕當時將「女性視為財產」的婚姻制度。她拒絕進入婚姻,就是拒绝被任何一個男性占有、支配。她的貞潔,是她用來守護自己身體自主權的最強盾牌。而她要的那群女性同伴,構成了神話史上最迷人的社群。這群女孩子來自四面八方。她們有的是山林裡的寧芙仙子,有的是凡間發誓守護貞潔的少女,還有些是不願意接受家庭安排、不願嫁人的女獵手。她們聚集在阿爾忒彌斯的銀色弓箭下,立下了相同的誓言:不婚,不與男性同眠,將自己的身體和靈魂,徹底獻給狩獵與月亮。在這個由女性組成的自治社群裡,沒有了男性的權力結構,沒有誰是誰的附屬品,彼此的關係不是基於佔有,最重要的是沒有男人的凝視。阿爾忒彌斯的「貞潔」背後,隱藏著一場古老而強烈的「女性集體叛逃」;而她所帶領的那片森林,是古典神話世界裡最溫柔、也最堅固的女性自治烏托邦。然而,這個完全排除男性的自治空間,卻也成為了父權力量,最為渴望窺探與摧毀的目標。而卡利斯托的悲劇,就是這樣發生的。我們剛剛提到卡利斯托悲劇?那麼卡利斯托是誰呢?卡利斯托是阿爾忒彌斯最喜歡的侍女。她奔跑的速度快得像風,她的射箭技術精準無比,她的笑聲總是如銀鈴般那樣清脆。阿爾忒彌斯非常信任她,去到哪裡都帶著她。然而,這群美麗自由的女孩們,引起了宙斯的注意。但宙斯知道,阿爾忒彌斯的領地防範森嚴,只要他靠近,不免會引發女孩們的萬箭伺候。於是,他極其狡猾的化身成了月神阿爾忒彌斯。當卡利斯托在森林深處看見迎面走來的月神時,那是她最熟悉的身影,便毫不猶豫地迎上前去,卻萬萬沒想到在擁抱的瞬間,遭遇了無法挽回的暴力侵犯。後來的卡利斯托,肚子一天天大起來。在一次大家一起沐浴的時候,阿爾忒彌斯看見了卡利斯托隆起的腹部。女神的眼神在瞬間變得無比冰冷。卡利斯托在眾人沉默而痛苦的注視下,被驅逐出了社群,回到了那個屬於男性的世界。這對卡利斯托來說是最重的懲罰。後來的許多文學作品都層寫到,卡利斯托最痛苦的,不是宙斯的欺騙與踐踏,而是她永遠地失去了那群她最愛的、曾經與她並肩奔跑的女性同伴。這個結局,當然是一個悲劇,但也證明在阿爾忒彌斯的群體裡,女性之間的相互靠近、擁抱和傾訴,是極其自然且充滿信任的。那是專屬於她們的情愛坐標,完全隔絕了男性的凝視。所以,在往後的千百年間,依然有源源不絕的女性,跟隨阿爾忒彌斯的足跡,在月光下走向那一片森林,立下拒絕婚姻的誓言。許多無法適應傳統婚姻、渴望自由與同性情誼的女性,都悄悄地將阿爾忒彌斯奉為她們的守護神。如同希臘女詩人薩福用詩句描繪的,關於女性之間那種細密、流淌的浪漫情誼。今天讀來更能明白….。神話裡阿爾忒彌斯的「貞潔」,是她用手上的銀弓,在黑夜的森林裡為所有女性劃出了一片神聖的、不容侵犯的自治空間,也為所有不願妥協的靈魂,守護一片不容侵犯的自在天地。尋找薩福:萊斯博斯島的第十位繆斯我們在上一段提到希臘女詩人薩福,我認為有必要來說說這個謎一樣的女人。聽眾朋友,你知道嗎?薩福這個名字跨越了兩千六百多年,直到今天,它的名字仍經常出現在,我們所使用的詞彙:也就是「女同性戀」,英文叫做「Lesbian」。這個詞的字面意思,是「來自萊斯博斯島的人」。而賦予這個地名靈魂的,正是生活在公元前七世紀、居住在萊斯博斯島上的傳奇女詩人:薩福。想想看,在那個由男性主導、壓抑女性的古希臘社會裡,薩福她能用詩歌作品,為自己和女性立傳,這本身就是一個奇蹟。就連哲學家柏拉圖也讚嘆她的才華,將她與掌管藝術的神祇並列,稱她為「第十位繆斯神」。傳說中,薩福在萊斯博斯島上,為女孩們建立了一個女性社群。在那裡,她教導年輕女子們社交禮儀、歌唱、舞蹈與寫作。在她的筆下,女性與女性之間的情感極其細膩、神聖且充滿力量的生命體驗。她寫嫉妒時,會寫自己看見心愛的女孩與他人說笑,身體會如乾草般顫抖;她寫渴望時,文字裡滿是月光、玫瑰與彼此梳理髮絲時的溫柔。這些情感是她們最私密的生命體驗,完全獨立於男性的眼光之外。在當時雅典的精英男性眼裡,女性之間的愛被丟在最邊緣的角落,甚至被認為是不值一提的。就像柏拉圖在《會飲篇》裡寫的那樣,他們總覺得只有男人之間的愛才配談論哲學與高貴。但薩福和她的萊斯博斯島,用最私密、最溫柔也最堅定的聲音,給予了這種偏見最溫柔的反擊。薩福的詩歌裡,證明了女性的身體、慾望與情感,不需要經過男性的批准才能存在。女性之間的愛,本身就能自成宇宙。因為,在兩千六百年前,在那個月光照耀的海島上,有人溫暖勇敢地吟歌過。月光下的女戰士:亞馬遜人的自治神話與父權社會的終極焦慮今天,我們走訪了阿爾忒彌斯的森林,看見了在月光下為彼此梳理髮絲、在溪水裡嬉戲沐浴的女孩們。那是一個一種溫柔的退隱,緊接著呢?我們要去拜訪古希臘神話中,一個同樣信仰月神阿爾忒彌斯,卻選擇拿起武器、正面抗衡世界運行的群體:亞馬遜女戰士。在古希臘地圖的邊緣,也就是如今黑海的周邊,長滿了比人還要高的荒草,生活著一個完全由女性組成的民族。她們擅長騎馬、射箭,在戰場上衝鋒陷陣。她們的國家,沒有任何男人能立足的空間。傳說居住著一個完全由女性組成的民族。她們擅長騎馬、射箭,在戰場上衝鋒陷陣。她們的國家沒有男人的立足之地。為了繁衍後代,她們只在固定的季節與鄰近部落的男性短暫結合。生下男嬰,她們會送還給對方或者殺死;而生下來的女嬰,則會被當作未來的戰士悉心撫養。這種全然的自治,對古典時期的男性文化造成了極大的想像威脅。簡單來說,她們就像是一面鏡子,照出了古希臘男性內心最深處的集體焦慮:如果女人不需要男人也能活得很好、甚至能打勝仗,那男性的統治權威到底還算什麼?在流傳至今瓶畫藝術中,有一幅瓶畫描繪著亞馬遜女王彭忒西勒亞。畫面裡的她正坐著,接受一位色雷斯女獵人向她獻上求愛禮物:一隻兔子。而在古希臘的文化脈絡裡,兔子是極具代表性的愛情與求偶信號。這個瓶畫細節強烈地暗示著,在亞馬遜這個排除男性的自治社會裡,女性與女性之間有著非常自然、神聖且受到社群認可的情愛儀式。亞馬遜女戰士們,就像是一面閃閃發亮的鏡子,照出了古希臘男性內心最深處的集體焦慮。也就是如果女人不需要男人也能活得很好,那男性的統治權威到底還算什麼?正因為這種威脅感實在過魚強大,希臘神話最終開始透過編造故事,來完成一場男性秩序的復辟與維護。當我們仔細去讀希臘的英雄神話,會發現希臘最偉大的男性英雄們,他們最耀眼的功勳,往往都和「征服亞馬遜女王」綁在一起。像是強壯的赫拉克勒斯,他的十二項偉業之一,就是奉命去奪取亞馬遜女王的黃金腰帶。還有雅典城的建立者忒修斯,也曾綁架了亞馬遜女王。另外,特洛伊戰爭中最偉大的戰士阿喀琉斯,更是在戰場上親手刺穿了,前來救援特洛伊的亞馬遜女王彭忒西勒亞。神話裡寫道,當阿喀琉斯的長矛刺穿女王胸膛的那一瞬間,他摘下了她的頭盔。當他看見女王那張無比美麗、卻逐漸失去生機的臉龐時,這位冷酷的英雄竟然無可救藥地愛上了她,並在戰場上為她的死痛哭失聲。這是一個多麼有悲劇美感,卻又無比殘酷的隱喻啊!希臘神話裡,一方面不得不讚美亞馬遜女性的強大與美麗,但另一方面,卻又必須派遣男性英雄去擊敗她們、征服她們、甚至殺死她們。這種「英雄戰勝女戰士」的敘事結構,就意味著女性自主的失敗嗎?以目前看來仍在未定之天。因為,在那往後的千百年間,亞馬遜女戰士們用弓箭和馬蹄聲證明了,女性完全有能力定義自己的人生。而每當女性需要爭取自己的身體自主時,她們的名字就會被重新召喚。阿光說:「今晚,那份在月光下流淌的同性情誼,還有在戰場上的英姿,都已經化作了人類歷史上最珍貴的、關於女性自由與自治的精神遺產。」謝謝你我,今晚的陪伴,我們下次見。備註:在希臘神話中,這三位被稱為「三大處女神」,阿爾忒彌斯(Artemis)、雅典娜(Athena)、赫斯提亞(Hestia)【收聽傳送門】:06/27(六) 19:00 寶島聯播 FM98.506/28(日) 21:00 大千廣播 FM99.1【Podcast】:Apple:https://reurl.cc/1ZVW2DSpotify:https://reurl.cc/anYDn7 Powered by Firstory Hostin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