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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空盒子,我们各自进去住一个月,出来之后肯定不一样吕彦妮·电台节目Ni TALK × 西宁FIRST青年电影展特别系列节目FIRST青年电影展·返场谈⑤《象征符号和视觉理性》 嘉宾| 黄骥 傅晓雨 陈奕列 王一舒主持人|吕彦妮 对谈音频精选导引P11:018月2日返场谈现场左起:吕彦妮,黄骥,王一舒,傅晓雨,陈奕列吕彦妮:今天是倒数第二天,我所以想先跟几位先聊一聊,分享一个在电影节期间,你们觉得到目前为止最美妙或者印象最深的一个画面。陈奕列:我是昨天来的,参加了一个晚宴。大家感觉到我们还能再做电影,都在一起谈论电影,这件事情特别开心。傅晓雨:我觉得影展期间目前最印象深刻的,一个是昨天晚上训练营的首映礼,因为排了一小时队也没有进去,人确实很多;另外一个可能也是昨天晚上的晚宴,因为我看到了《棒!少年》和《光之子》的那两个小孩子,他们在那样一个氛围中显得特别安静,给我的印象还挺深的。王一舒:我可以先补一下晓雨说的昨天晚宴的细节,马虎来的第一场映后就是我跟他做的,一直非常紧绷,那天在这儿返场谈,其实他也很静。昨天看到他就放松很多,他们导演和制片人,说这两天就使劲陪他玩。可能放映厅还是有一种对他来说很压迫或者仪式感的东西。他现在放松多了,但一到宴会厅门口还说,「又要看电影啊,我不想进去。」黄骥导演拍摄的马虎黄骥:我刚才看了手机里昨晚拍的一个男孩照片,是不是你们说的马虎?那个瞬间我感觉他好像肉体在这里,但是灵魂和思想已经去了其他我也不知道的地方。我觉得也许他在寻找一个从他自己的世界,来到这样的一个世界的入口,也许在那个瞬间没找到,就回了他的世界。每个创作者其实都是在寻找入口,也是在寻找出口。为什么我们拍东西要用意象?因为意象区别于我们的现实生活,超越我们的现实生活。 P110:04吕彦妮:您过去的一部电影的名字叫《笨鸟》,还有鸡蛋、石头、橘子,都会有这样的一个物体,为什么会这么去做作品名字?黄骥:因为我特别喜欢唐诗,比如说「枯藤老树昏鸦,小桥流水人家」。它没有用形容词,都是名词加在一起。但当这些名词加在一起,读起来自然就出现了画面。我希望从现实世界里已有的某个客观存在的实体出发。鸡蛋和石头本就是日常生活里的日常存在,但把这两个熟悉的东西并列在一起时,会产生一个另外的含义。所以我都是以名词来做片名。电影《笨鸟》海报吕彦妮:在您做评委的时候,在选片的时候,会不会有一些有意象性的东西会格外吸引你?黄骥:这两位导演的片子,包括《公园日记》我印象是深刻的。有个共同点,我觉得他们都在处理现实世界和精神世界的关系,只不过用的方式,从现实进入精神世界的入口与出口不一样。P115:47吕彦妮:你是在一个什么样的心境下开始做这次创作的?傅晓雨:因为这是我研二的一个作业,去年8月FIRST训练营结束两周之后我就要回去完成作业,所以自己的心理压力也很大。我其实像很多年轻的学生一样,会按照时间来展开创作,当时就想要做一个涉及我大概十几岁回忆的故事。在决定用恐鸟症作为切入点之后,我又联想了一些其它影响我现在为人处事的不愉快的元素,我想把它们一起放出来。短片《恐鸟症》海报王一舒:晓雨的上一个作品我就非常喜欢,从上一个作品到这个作品有很核心的一点,就是她对整个空间架构的表达。这对很多作者来说是很难的,因为它其实在调用你的另一种感官模式。我能大概了解她是怎么把个人情绪建构起来的,而且这个建构不是通过一个单纯的故事,其实有很多情绪的释放。她片子里人的肢体都有一种建筑感,那个东西是承载情绪的,我觉得那个是非常动人的。我看完觉得这个影片它是一个立方体,它是以一块情感向你袭来,你可以让它穿过你,而不是单纯就讲一个故事。吕彦妮:因为其实我在看的时候,我是能感受到恐惧的那种情绪的。除了名字,还有羽毛,水果这些意象,是怎么选择的?傅晓雨:首先我要声明的是,我并不是一个对于所谓的符号学和意象情有独钟的人。我的诉求是讲故事,所有元素都是服务于故事本身的。一旦选择了某种物体出现在画面里,比如柿子,我希望它言之有物。我会从它的物理属性延展出去,看看能不能拓展到其他层面。因为柿子大家都吃过,不熟的时候很青涩,一旦熟了腐烂的又很快,吃起来有可能弄的满嘴都是,是种很麻烦的水果。这种特质跟我主人公的性格比较符合,就像软柿子好捏,不说话就有可能被欺负,但是要反击的话,也可能溅人家一身。电影《恐鸟症》剧照 P20:16吕彦妮:《侘寂》不停被说「水」、「镜子」的意象非常明显,我其实很好奇作为创作者会开心别人因为这些东西而记住自己的作品吗?陈奕列:昨天导演有给我发微信,她看了一些豆瓣的评论,说特别开心看到大家谈论到这些元素。导演是在温州永嘉楠溪江边长大的,我是这次拍片才第一次去温州,去了之后就发现这个地方就是这样。楠溪江是一个很大的一个流域,水特别漂亮,他们的传统就有很多的木匠,影片中老爷爷这个人物,他就是一辈子做木匠。导演她说为什么有这灵感,是她有天去江边玩,发现了一个镜子遗落在角落,这个东西一直在她的内心萌芽。李信和(《侘寂》美术):实际上当我拿到这个本子,再去结合楠溪江山水的时候,我的第一反应是「不要去破坏它」。这边的山水给了我很深的印象,当我们镜头展开的时候,有一种很独特的线性构图在里面。包括当地的一些很有质感的「留存」,时间留下的痕迹带有非常高的审美价值,这些东西实际上很有味道,所以我基本都是在保留原有美感的基础上去创作,它本身就是一种很真实的东西。我始终相信「万物有灵」,不同的东西都带有其自身的气息,都是一种独特的语言符号,用在不同的地方会有不同信息传达,但他们都在「说话」。短片《侘寂》剧照吕彦妮:这个片子您是什么样的一个感受?黄骥:我今天把两位导演和雷磊的《公园日记》重看了一遍。这三个片子给我一个特别的共同感受,就是他们对声音的处理。我其实很想跟大家分享,因为我是80年代的人,念大二才有了一台摄影机。我觉得,现在和我们那时比起来,我们是文字书写时代,但你们却是影像书写时代,影像已经变成了你们的日常工具。我看到你们的片子的共同点,已经不再是用文字转换成画面,而是直接通过电影本体,也就是画面和声音的组合去塑造人物,去表现你们的电影世界。吕彦妮:黄老师刚才在书店里买了很多书,其中一本叫《如何用手机拍一部电影》,你为什么要知道如何用手机拍一部电影?《如何用手机拍一部电影》黄骥:我们觉得在工具越来越简单和便利的,很多人每天都会看大量的视频,每个人其实都已经有影像思维的,每个人都能拍东西。但是很多人他拍了东西以后不知道怎么去剪辑,所以我们就觉得其实做这样的一个训练营,鼓励来跟我们学习的学员,运用他手边最方便,最容易拿起来的工具——就是手机去创作。什么样的题材,什么样的感情,什么样的关系都已经有人拍过了。现在作为一个创作者,关键在于如何去看一个大家都习以为常的东西,你从什么样的角度去看它,你的视角是什么?其实还是刚才我们说到入口问题。P213:30吕彦妮:你们会认为用手机拍的是电影吗?陈奕列:是。傅晓雨:我觉得它可以作为一种实验,素材积累,成为一部影片中的元素。它能呈现的是影像,但未必是电影。现在很多品牌都会用手机拍电影,但是都用到了额外的设备,超过了手机本身拍摄的范围。所以我觉得大家拿着手机,然后用上那些可能比手机贵很多倍的器材,为了还是呈现一种电影的质感,那么电影质感到底是什么呢?我可能会更直接用真正的摄影机来拍。王一舒:我觉得首先我不排斥,因为手机带来了很多非常新的可能性,但同时一定也有局限性。其实每年也看到一些所谓vlog质感的影片,它的表达未必是不好的,它可能有它擅长的部分。一个维度我是觉得这是一个非常有暂时性的问题。5年前的手机和现在的手机根本不是一个东西,5年前的电影和现在的电影也不是一个东西,如果我们把时间维度再放大一点,也许明年我们在讨论的手机就不是现在这样的一种摄影工具了。无论是像黄骥导演说的更轻便型的创作,消解掉创作的成本的表达,以及像晓雨这样,有视听和美学或者技术规格上的标准,我觉得这些都是在这个时代兼容并存的。8月2日返场谈现场左起:吕彦妮,黄骥,王一舒,傅晓雨,陈奕列黄骥:还是回到意象的问题。意向的来源是哪里?我觉得应该还是对现实生活的观察。你创作的特别之处在哪?你影像的唯一性在哪?超过了观众所能看到的、所能想到的吗?有没有超过观众的预期呢?我觉得来源还是在日常生活里。我们可以通过手机、摄影机、照相机…甚至是你的眼睛去做观察。吕彦妮:你们是怎么样来收集意象,或者你们怎么样来锻炼自己的?李信和:我比较喜欢观察「人」,有时间的时候会到街上去拍一些人的状态。到了一个新的地方,我也会很注意去观察那边的人,他们看到我的反应,在不同的环境下,人跟人交流的一些最本真的不同的特点跟状态。我始终觉得人是很特别的一种东西,三个空盒子,我们各自进去住一个月,一个月出来之后肯定是不一样的,所以每个人都是很特别的。吕彦妮:你能给我挑一个现场,最让你的想象力能特别澎湃的一个人吗?李信和:其实我刚来的时候我注意到了那位帅哥,他刚开始的时候戴着口罩,没有太专注,可能慢慢地某一个点吸引到他,他又回到当下。P313:38吕彦妮:你会有关于主观、客观或者是意象运用上的困扰吗?傅晓雨:谈到困扰,其实我会有问题。和「会不会担心大家看不懂意象」这个问题相比,我的观察反而是,好像大家更喜欢看不懂的意象。在我自己片子放映的两场QA中,大家都有问到关于柿子的问题。虽然我两场的回答都是一样的,但能明显感觉到两场的差异。第一场的时候观众的反应是「咦,原来是这样」,第二场是「哦,原来就这样」。所以这个问题我也在思考。尤其是那些更加偏爱艺术电影的学生或者创作者,他们可能会更希望意象可以上升到形而上或者哲学的层面。短片《恐鸟症》剧照 编辑:徐弋茗音频剪辑:右耳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