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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迁20岁左右开始走出家门,到各地去游历。
他年纪轻轻去过很多地方。现在看,他走过的地方,从龙门或者西南不远的长安出发,向东最远到过现在的泰山、会稽山及沿海一带,东北最远到过曹妃甸周边地区,东南到过湖南,向西北最远到过现在的内蒙古五原。这个范围,在当时差不多已经是游遍全国,称得上是见多识广。他考察了很多名人古迹,实地调研、座谈走访,收集了很多了资料。
司马迁游历回来后不久就参加工作了,给汉武帝做郎中,后来又奉命去巴蜀以南,到过昆明,这应该是他往西南走得最远的地方了。
他做郎中,服务于汉武帝。汉武帝刘彻是个比较有福的皇帝,七岁被立为皇太子,十六岁继承皇位。他是在公元前140年登基的,接手时大汉朝已经建国六十多年了,经过他爷爷文帝刘恒和他父亲景帝刘启两代人的努力,国家已经富裕些了,是老百姓的日子比较好过的时期,史称文景之治。汉武帝算接手了一个不错的家底。
刘彻尊崇儒家,善于用人,改革货币制度,给商人课重税搞了不少钱。特别是多次出击匈奴,把匈奴打得远逃漠北,又征服了南越、朝鲜等不少地方。刘彻感觉自己的丰功伟绩值得骄傲。
刘彻在位54年,在干到30年的时候,他想搞个纪念活动,显示自己的文治武功,他要学秦始皇,封禅泰山。这个活动不是想搞就能搞的,没有国运、没有实力、没有所谓的吉兆都不行。
也就是公元前110年,汉武帝东巡,去封禅泰山。但司马谈没能参加上。司马谈是太史令啊,这样的大型活动,得大书特书啊!但是司马谈滞留了在洛阳没去成。
他为什么没去成,史记中只说“太史公留滞周南,不得与从事”,没能参与其中跟着一起去。
一开始,汉武帝是和这些文人大儒们商议封禅的事情,让他们草拟封禅的仪式安排,也就是让秘书班子拿个详细点儿的日程安排吧,先做什么后做什么,怎么个步骤程序来完成封禅大典,怎么个封法、怎么个禅法,这应该在事先都设计好。
但是,等到快去封禅了,汉武帝不用这些人弄了,弃置不用。所以司马谈滞留在洛阳。封禅泰山,这个千载难逢的盛典,司马谈作为太史令,没能参与其中一起去,他那是又急又气,病得要死。
汉武帝刘彻是3月份登上泰山的,泰山上还比较荒凉,树叶还没有长出来呢,刘彻命人弄了块石头立在泰山之巅,然后又和当年的秦始皇一样,去海上转了一圈,4月份返回泰山,自已定的封禅礼制,并且有的活动他就只带一个随从,封禅祭祀的礼仪都秘而不宣——都咋封的、咋禅的,什么礼仪,怎么个过程不告诉人,秘而不宣。
这以后,他隔几年就来这么一次,刘彻在位其间前后共8次巡幸或是封禅泰山。
汉武帝第一次封禅泰山,司马谈没能参加参与这事,那是又急又气,病得要死的时候,正好,司马迁从西南返回,在黄河和洛水之间,拜见了病中的父亲。在这种情况下,亲人相见,眼泪那是少不的了。父子两个人谈了很多肺腑之言。
司马谈说的话,主要是谈咱司马家族从很早以前就职掌天文地理,功名显赫,后来做周朝的太史。然而,自获麟以来四百有余岁,而诸侯相兼,史记放绝。——自获麟以来四百余年,诸侯相互兼并,史书记载这工作快放弃殆尽啦——看眼下这情形,像是要断绝在我手里啊。我死了以后,你会继承我做太史的,你可要接续上我们祖先的事业啊。
司马谈说的获麟,是个很奇怪的事情。史记中有多处关于获麟的记述。在卷十二、卷一百三等篇里都有。
老目认真研究,认为前后说的是两件事:一次是说在公元前481年,也就是春秋时期,鲁哀公十四年西巡狩猎,曾捉住一只白色的麒麟,捉的时候还把麒麟弄伤了。相传,孔子作《春秋》至此而辍笔,不再写了,即是对这事感到忧愁,也是因为自己岁数已经很大了,当时孔子已经超过70岁了,也不能再写了。
另一件事发生在汉武帝元狩元年,也就是公元前122年,汉武帝到雍县,民就是现在的陕西省宝鸡市凤翔县一带,打猎,捕获了一只长着独角、像狍子一样的野兽。认为是麒麟,汉武帝为了图吉利,就改年号为“元狩”。
古人认为麒麟之所以称为仁兽,是由于出现在圣人在位的时候,如果没等圣人在位的时候而出现,就会称为不祥之兽了。为此事韩愈曾写过一篇文章叫《获麟解》,而孔子还谱过古琴曲,这首古琴曲就是有名的《获麟操》。
也就是在洛阳,病中的司马谈交给儿子一个天大的任务:你要接续上我们祖先的事业——就是修史——司马谈自己想做没做成,现在快要死的人了——可是人家后继有人啊。他抓住儿子的手,把写史书的理想愿望就压在了司马迁身上。这是太史令司马谈最后的交待,人之将死,这是遗嘱啊。
史记中说,司马迁听了父亲的交待,眼泪唰唰的,说:“小子不敏,请悉论先人所次旧闻,弗敢阙” 。次:就是按照次序来。阙:就是缺失、遗漏。是说“你儿子我,虽然不够聪明,就让我全按照先人编排的史料整理论述,绝不敢有一点儿的遗漏和闪失。”——那就是说,任务我接受了,不会有闪失的。
司马迁是流着眼泪,从父亲手里接下了写太史记这个伟大的任务。
这一年,是公元前110年。
司马迁按下这个任务后,再三研究斟酌,决定这太史记,要从轩辕黄帝开始写起,一直写到获麟那一年,也就是汉武帝猎获麒麟的元狩元年,即公元前122年。
史记实际是写到汉武帝太初四年,也就是公元前101年,由此可以看出太史记比司马迁当初设计的多写了120年。
司马迁在这样写,应该还是自比孔子等古人圣贤,觉得他们写书的起止都有获麟的事件。
3年后,真如司马谈说的那样,司马迁继任太史令,子继父业,从事他父亲没有完成的工作。
他大量地阅读国家藏书、整理历史资料,这样忙活了四五年,为写书做了大量的准备工作,然后就开始编排资料、分析评论、连缀成文。
太史记写到第7年,天汉二年,也就是公元前99年,出了一件事,让司马迁遭受飞来横祸、生不如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