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北方海边待了近三年,看惯了四季分明和干爽的晴日后,我心里总有一个声音在问:那个传说中的“天涯海角”,那个永远温暖的岛屿,会是更好的归宿吗?
于是,在今年二月,我从广州出发,飞向了那片热带的碧海蓝天。
我没做太多攻略,只想着环岛一圈,去三亚、儋州(海花岛)、海口、博鳌走走看看,用自己的双脚和眼睛,去回答那个问题:对我这样的人来说,中国最宜居的地方,究竟在哪里?
三亚的阳光与海:一场热烈的相遇
飞抵三亚凤凰机场已是深夜,机舱门一开,一股湿热的暖风扑面而来,瞬间将我从北方的清冷中唤醒。
这,就是海南的见面礼。
三亚的海,和北方的海气质迥异。
如果说乳山的海是深邃的、青色的,像一位沉静的思考者,那三亚的海就是浅绿或浅蓝的,像一块通透的玻璃,热情又直白。
我住在物价亲民的老城区,每天都可以走到三亚湾,看高大的椰子树在风中摇曳,沙滩上满是穿着清凉的游人,其中有很多俄罗斯人和东北人。
在这里,我尝了10块钱一碗的后安粉,也吃了18块钱一碗、加满了海鲜的糟粕醋,在鹿回头看过好几次不算惊艳的日落,也在免费开放的天涯海角,感受了“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的古老情怀。
三亚是明媚的,充满活力的,它毫不吝啬地展示着热带的一切美好。
但对于我这个喜欢安静的人来说,它更像一个完美的度假地,而非可以长久停靠的港湾。
海花岛与海口:一半人造喧嚣,一半烟雨日常
离开三亚,我向北而行。
儋州的海花岛曾名声大噪,但亲身感受后,却有些失望。
那是一个巨大的人造岛屿,为了经济利益,盖满了高耸密集的楼房,“像一个热闹的小城市,而不是用来休闲度假的”。
我住在一间22平米的民宿里,虽然只要49元一晚,但那种逼仄感,让我想起了北京的出租屋,也让我更加怀念银滩那套年租只要三四千的两室一厅。
海口作为省会,则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可惜我逗留的两天,“几乎每天都是阴天下雨”,空气湿润,地面总是湿漉漉的。
我在骑楼老街里穿行,在雨中看海口湾的风景,也在海南大学南门夜市感受年轻人的活力。
最难忘的,是正月十五那晚的烟花秀。
在世纪公园,我挤在人山人海中,看到无人机在乌云密布的夜空里,用灯光组成了苏东坡的形象,旁边是他的诗句——“海南万里真吾乡”。
我一下就被击中了。
这位被一贬再贬的文人,最终在这片“要荒”之地找到了心灵的归宿。
那一刻,我仿佛与他隔空对话,也更深地思考着“家乡”与“归宿”的意义。
博鳌的清寂:寻回海边的初心
环岛的最后一站是琼海的博鳌。
这个因“亚洲论坛”而闻名的小镇,却给了我此行最大的惊喜。
这里游客稀少,“海滩上几乎看不到一个人”,安静得如同我冬日的银滩。
我住在村子里的青旅,夜晚能听到树蛙“呱呱呱”的鸣叫。
白天,我沿着海滩漫步,在无人的沙滩上捡拾漂亮的珊瑚石和猪仔螺。
虽然天色阴沉,海浪汹涌,但这种原始、不被打扰的宁静,正是我一直寻找的。
那一刻我意识到,我喜欢的不是海南,也不是云南,我喜欢的,仅仅是“海边”和“人少”。
在博鳌,我仿佛又回到了最初在银滩时的心境。
回答那个问题:心安处,即是吾乡
在海南的十天,我像一个过客,匆匆浏览了它的繁华与宁静。
那么,它比胶东半岛更宜居吗?
对我而言,答案是否定的。
海南有它无与伦比的美,那热烈的阳光,那清澈的碧波,那四季常青的草木,都是北方无法比拟的。
但我也同样无法适应它过于漫长的湿热,以及旅游城市那种挥之不去的喧嚣与商业气息。
我最终还是选择了回到北方,回到胶东。
因为我爱的,是那四季分明的轮回,是秋日里高远湛蓝的天空,是冬日里能覆盖整片沙滩的、纯粹的大雪。
我喜欢的,是那种可以随时遁入寂静,又能在集市上找到人间烟火的从容。
最重要的是,那里有让我心安的“低成本自由”。
海南万里,终非吾乡。
或许人生就是这样,看过万千风景,才知道心之所向,还是那片能让我看尽落日与飞雪的北方大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