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岩昙晟
开悟
云岩昙晟在百丈门下参承了二十年不得契悟,便来到药山禅师这里。
药山为开悟这位石锁一样不易打开的弟子,便经常问起他在百丈门下时,百丈禅师对他所说的一些话头。药山知道,云岩是位须要慢火煨透才会豁然顿悟的人,用新的机锋、话头激他是不容易奏效的。
药山问云岩:“百丈有什么言语示徒呢?”
云岩说:“平时他总说:‘我有一句子,百味具足。’”
药山就接过百丈的话头说:“咸则咸味,淡则淡味,不咸不淡是常味。那什么是这个百味具足的句子呢?”
药山在这里是将百丈的话拆开了申说的。咸味、淡味,都是从它生出的;而它本身是既不咸也不淡, 这个能生味的味是什么呢?
云岩仍然无言以对。
药山又说:“面对目前的生死,怎么办呢?”
“目前无生死。”
药山听他这样说:就问:“你在百丈那里呆了多长时间?”
“二十年”。云岩说。
“呆了二十年,俗气一点也没除。”
过了几天云岩又在药山身边侍立,药山问云岩:“百丈还说过些什么?”
云岩回答:“有时上堂,大家站好了,百丈就用杖子把众人一下打散。然后又召大家,众人一回头,百丈就说:‘是什么?’”
药山一听,说:“你怎么不早点把这话告诉我呢?今天我借着你的话,才认识了海师兄!”药山的话是在说自己对百丈怀海的钦佩,可云岩却从此对话的回顾中,顿时开悟。于是倒身便拜。云岩现在才明白了众人回头之际,百丈问话的真意所在!
药山也知道云岩悟是悟了,但要维持住,还需要加些火候。便在以后的日子里,总是提携着这位突出困境的弟子。
一次药山问:“你在来我这里之前,还到过什么地方?”
“到过广南一带。”
“听说广州城东门外有一片大头,曾被州的主政人移走了,是吗?”
“别说是州主,就是全国的人都上手,也挪不动它!”云岩的回答,表明他己见性,说动能从不动的方面着眼了。
药山又问云岩:“听说你会舞弄狮子,是吗?”
“是的”。
“会弄几出?”
“六出。”
“我也会弄狮子。”药山说。
“和尚弄得几出?”云岩问。
“我只会弄一出。”药山答。
云岩似乎感觉到师父的话里有点什么,但一时又抓不住。
犹豫之际,师父又说:“一即六,六即一。”
后来云岩有有到沩山那里去,沩山问:“听说长老在药山师父面前弄狮子,是吗?”
“是”
“总是弄个不停,还是时弄时不停。”沩山的问题已经又深了一步。
“要弄就弄,要停即停。”云岩的话显出洒脱果断。看来他已深契“一即六,六即一”的意蕴了。
沩山又问:“停置时狮子在什么地方?”
“置!置!”云岩的话充满了机趣,一是说狮子的停置,一是要沩山莫妄想。
此后,云岩便到潭州(今长沙一带)的云岩寺住寺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