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史公自序列传》中最大的篇幅是介绍了全书的结构框架和每一部分的概要,也可以说是全书的大纲。
《史记》分本纪、表、书、世家、列传五部分,也就是五体。
其中“本纪”“世家”“列传”这三部分占全书的大部分篇幅,这些都是以写人物为中心来记载历史的,这种体例也就是“纪传体”。这是司马迁自己独创的体例。
“本纪”部分,除了《秦本纪》外,叙述历代最高统治者帝王的政迹。以王朝的更替为体,按年月时间记述帝王的言行政绩。包括五帝、夏、殷、周、秦、秦始皇、项羽、汉高祖刘邦及吕太后,项羽和吕太后进入本纪,这是比较特殊的了。还有西汉时期的孝文帝、孝景帝和孝武本纪也就是今上本纪,这样共十二篇。
“表”,是各个历史时期简单的大事记,是全书叙事的联络和补充;用表格来简单地列出世系、人物和史事。包括夏、商、周三代世表,周朝的十二诸侯年表,春秋以后的六国年表,汉高祖时期的功臣和封侯的那些人的年表,汉朝兴起以来将相和有名大臣的年表等,共计十篇。
“书”,包括礼书、乐书、律书、历书、天官书、封禅书、河渠书、平准书等八篇。这部分是个别事件的记述文献,包括天文、历法、水利、经济、文化、艺术等方面的发展和现状,与后世的专门科学史接相近。
“世家”,主要是叙述贵族侯王的历史。记述子孙世袭王侯封国的史迹和特别重要人物事迹。比如:齐太公吕尚、周公 旦、管叔鲜蔡叔度、卫康叔、越王勾践、田敬仲完、孔子、陈涉就是陈胜、齐悼惠王、萧何萧相国、曹参曹相国、周勃,梁孝王、五宗和西汉三王世家等共三十篇。
“列传”,主要是帝王诸侯以的外各种不同类型、不同阶层的人物传记。比如:
伯夷、叔齐兄弟为让君位,双双饿死,作伯夷叔齐列传。
晏子节俭、管仲奢侈,齐景公和齐桓公分别得到这两个人的辅佐。作管晏列传。
老子主张无为而治,韩非遵循事物发展的趋势和道理。作老子韩非列传。
接下来是司马穰苴、孙子吴起、伍子胥、孔子有名的弟子、商君也就是商鞅、苏秦、张仪、白起王翦、孟子、魏公子、廉颇蔺相如、屈原贾生、吕不韦、李斯、淮阴侯韩信、扁鹊仓公、李将军也就是李广、卫将军骠骑也就是卫青等的列传。最有意思的是循吏、酷吏、刺客、儒林、游侠、佞幸、滑稽、日者、龟策这些某一类人的列传,非常有意思。
还有匈奴、南越、东越、朝鲜、西南夷等少数民族地区的列传。
倒数第二篇也就是第六十九篇是货殖列传,这在两千年以前的经济理论讲得透彻实在,让人感觉司马迁的经济意识那是太超前太高妙了。最后加上现在讲的自序列传,共七十篇列传。
书中总结说:历述黄帝以来史事,至太初年止,共一百三十篇,约五十二万六千五百字。
这就是史记整个的篇章结构和内容概要。读史记有时候会不自觉地翻到部分,能很快地知道各部分的大致的关系。像目录,也像提纲,很有用。
有些资料上说,这五体的布局和各篇的数目,十二本纪、十表、八书、三十世家、七十列传,这些篇幅的数目都是有很深的寓意的,12、10、8、30、70、130.这些数字可能会与日月运转,阴阳五行等联系起来,比如说12是原于1年月12个月,8,是有8方,等等。但是说得比较牵强。老目觉得,司马家对天文地理和历法有深入的研究,在这些形式问题上,应该有着更巧妙的设计。这当然是很有意思啊,只不过还需要史学家们进一步研究、论证。也许以后会有一个让人信服的解释。
西汉司马迁写的《太史记》或者叫《太史公书》,到东汉时才开始称为《史记》。既是纪传体史学,又是传记体文学,在史学和文学两个领域中都独一无二。
读这本书,能提高文学修养,学诗词歌赋,学文言文,这可以看译文对照原文,多读几遍就会有很大的收获。
史记版本种类很多。
译文也有很多种,老目手上只有六七种,相比较而言,如果特别精细地研究文言辞藻,那么台湾六十教授合译的那个版本更好一些,还有韩兆琦和龙德寿主编的文白评精选,这部书里还精选收录了集说和古今中外学者的评价、评论,都是非常难得的资料,对我们一般的读史记的人已经足够用了。
就单单是学遣词造句来说,书中有有太多的成语源头:桃李不言下自成蹊、海市蜃楼、卧薪尝胆、相见恨晚、破釜沉舟、随波逐流、负荆请罪、纸上谈兵、指鹿为马、高屋建瓴、四面楚歌、相得益彰、多多益善、完璧归赵、韦编三绝(孔子勤读《易经》,致使编联竹简的皮绳多次脱断(韦:熟牛皮。)、一诺千金、毛遂自荐、运筹帷幄、睚眦必报、脱颖而出、民不聊生。这些几乎就是中国文学的根脉,你知道一句成语是怎么来的,有什么背景,这对用好这句成语,提高自己的文学功底和写作水平,那是最基础的东西啊。
研究史记的书好也非常之多。
史记是历史书,如果能对照《资治通鉴》读,那就更加相互印证彼此补充,就更是在研究历史了。
史记也是文学书,当小说读也很好。一颗平常心,平静地读书中的故事,
史记还是一部大规模的社会学的书,能给我们的知识是综合的,立体的。军事、社会等多个方面的知识,特别是通过人物故事,能够给自己以启迪,获得思考人生的意义,增加处事智慧。
老目要告诉年轻一些的人,我们能读史记这样世界上最好的书,是一种福分,一种修行,甚至是一种传递了五千年恩赐给自己的礼物。那些建国不长的国家,那些汉语语境以外的人,他们一定会羡慕我们中华民族人文精神上的像史记这样的富足。
最后一点,司马迁讲的这三千年的故事,都是真实可信的吗?可以这样说:起码到东汉时期,主要的专家,都认为史记中的记载还是比其他人记述的真实。
我们现在想,从黄帝时代到汉武帝时期,其中越是往前推的历史越是不可真信的,很多也就是传说。
那么周朝以后的故事就完全可信吗?
这都不用回答。就说让你自己写上个月经过的事,你能写的一点不差吗?能记述下来,与史实没有悖谬的地方,不有意地歪曲,就应该说没有问题。比如,说一个人被杀了,他死的时候的各种细节没有那么重要,因为从写书人的角度,都有各自的认识倾向。作者喜欢的人死了,会写得悲壮、写得惨烈、写得可惜;作者不喜欢的人死了,会写得难看、写得血腥甚至解恨。
从读书人的角度来看,最关键的是这个人因为什么事死了,从中能得到什么启迪,什么借鉴,能不能帮我们参悟人生,让自己活得更明白一些。
再说这史记,是走过两千多年才摆在我们面前。太史记被禁过,被刮过、删过、涂改过,被增补过,原著的汉简拿出一部分就被当权者当礼品送过,教化人嘛。 总之这两千年来,形成各种为人所用的版本,各种版本又被这个抄那个印,被那些研究书的加句读、加个人的注解,加有用的考证和无用的猜测,经过多少人折腾,史记早已经不是司马老汉一个人写的东西了——书名不是,各个版本内容也有很多不同,很多方面要靠考古学啊,横向的学术的相互印证等来确定一句话、一件事的真伪。
研究史记的人多了去了,连研究史记的历史的书也就是史记史都有多少部了。世界上也不只是中国人在研究,日本更独到之处。日本有个泷川资言,著名汉学家,人家写《史记会注考证》,这本书牛啊,研究中国人的东西,人家不比我们成就小。
所以,跳出来看,真实不真实,那些特别深入的专业的研究学术问题,史学家会有他们权威的或者论证性的说法。这些,就真的不是老目能讲的了。
马未都说:“历史没有真相,只残存一些道理。”
木心也说:历史无新事,历史也不抄袭。木心总是能一句成诗啊。历史没啥新鲜事儿,历史还不抄袭,体味这些话,不觉得有意思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