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回我们讲了约翰·泰勒总统在他任期内的外交成绩。其中最重要的就是推动了德克萨斯加入美国的进程。虽然德克萨斯人民一直有加入美国的愿望,但要在政治上实现并非易事。为什么呢?因为奴隶制当时在德克萨斯是合法的。和许多美国南方州一样,农业是那里赖以生存的经济基础;那里的人觉得,废除奴隶制就相当于断了他们的粮。而19世纪中叶的美国,废奴呼声十分高涨。任何一位总统,都不希望过分触碰这一敏感问题。尤其当有新的州要加入联邦时,国会好不容易达成的平衡和妥协,就会被打破,联邦随时有分裂的危险。 泰勒当上总统本是个意外,上任后又得不到本党派的支持。国务卿厄普舍与德克萨斯的秘密谈判刚有点进展,结果就在一次意外事故中丧生。泰勒于是任命卡洪当他的国务卿。泰勒是州权的坚定支持者,卡洪在这一点上比他走得更远,所以他们互相看好并不奇怪。而且,泰勒以前本是民主党人,后来投奔辉格党并得到重用,也算是良臣择主而事。但现实改变不了他原本的政治立场,当新主不再看好自己时,怀念救主也可以理解。所以泰勒任用卡洪,不仅仅是出于吸收德克萨斯的考虑,也为今后与民主党重新建立联系做了打算。 卡洪没有辜负泰勒,他顺利完成了厄普舍进行到一半的谈判。几天后,卡洪写给英国驻华盛顿使节的一封回信被公诸于众。他在信中极力为美国南方的奴隶制辩护。他说,所谓的奴隶制度,其实是确保奴隶州和平、安全和经济实力的必不可少的政治机制。他还说,吸收(吞并)德克萨斯加入联邦是保证美国和平与安全的必需;结束那里的奴隶制不仅仅会毁掉德克萨斯,也会对整个美国南方社会甚至联邦稳定构成威胁。可能卡洪写这封信的初衷,只是为了不让英国插手德克萨斯。但是这封信被公开之后,各种阴谋论就甚嚣尘上。人们觉得,卡洪这么写,表明吸收德克萨斯并不是出于重大的国家利益考虑,而单纯是为了保护南方的奴隶制度。这封信为卡洪引来了许多谩骂,选民们纷纷要求议员投票反对德克萨斯协议。在一片反对声浪中,泰勒总统把议案提交到参议院。 此时正值大选期间,人们将德克萨斯问题作为衡量候选人的重要标准。辉格党全国代表大会在马里兰州的巴尔的摩召开,结果毫无悬念,亨利·克雷当选成为总统候选人。这位老兄是个政坛老将,他在我们节目中已经出镜N次了。克雷毕生最大的梦想就是当总统,这已经是他第4次竞选总统了。前三次都失败了,这次他已经满头白发,走路开始摇晃了,但是人生理想还没实现,他选择不放弃,最后一搏。李广一生战功赫赫,他比谁都有资格封侯,但是他命中没有,最后赌气自刎而死。老天爷是否也让克雷重蹈李广的覆辙呢?您别急,听到后边就知道了。 民主党这边,人们普遍看好马丁·范布伦,他是安德鲁·杰克逊政治遗产的继承者。不过在德克萨斯的问题上,范布伦却和克雷看法一致,他们都反对它加入联邦,理由是这会引发美国跟墨西哥的战争。范布伦这次遇到点麻烦,因为民主党刚刚实行了一项新规定,要求候选人必需得到三分之二以上选票,才能当选。按当时与会代表266人算,需要177人支持才能通关。但是范布伦只得到了146票,虽然过半,却不足以赢得提名。大会重新投票,范布伦还是没达到三分之二的门槛。无数轮投票过后,代表们开始动摇了:你范布伦也没那么大号召力嘛,选你就是浪费时间!俺一天没吃饭了,血糖都低了,还在这儿投票呢!最后,一个新候选人崭露头角,他叫詹姆斯·波尔克。波尔克曾经担任过田纳西州州长和国会众议院议长,但其实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支持德克萨斯加入联邦。很有戏剧性的是,在第8轮投票时,波尔克只获得了44票,但是第9轮投票后,他竟然全票通过!接下来是找个副总统做搭档。大家都看好的人叫莱特,但是他不支持德克萨斯加入联邦,说啥也不愿意给波尔克当搭档。最后民主党人选择了宾州参议员乔治·达拉斯。 参加1844大选的,还有另外两个政党。一个是由现任总统泰勒联合支持者组建的新党派,他们竞选口号很直接,就叫“泰勒与德克萨斯”。另外一个叫自由党(Liberty Party),这是一个主要由废奴主义者组成的政党。 德克萨斯议案提交的真不是时候。当时民主党全国代表大会刚开完,马丁·范布伦的支持者们,还在为他落选而耿耿于怀。他们不想看到一位支持德克萨斯加入联邦的人当总统,所以为了表达不满,他们联合参议院里的辉格党人,以35比16否决了协议。为了德克萨斯的事,泰勒费了好大心血,这下看来是功败垂成。但是他不想放弃,因为毕竟民主党候选人波尔克支持德克萨斯。辉格党总统候选人克雷起初是明确反对德克萨斯加入联邦的,但是这一立场让他失去了很多南方选票。克雷一想自己也不可能再有第五次机会选总统了,这次不成功便成仁。所以,乾脆在德克萨斯问题上改口吧。他说:如果民意多倾向德克萨斯入伙的话,呃…我也不能不说这不是不可能的。听到他这话,南方奴隶主们终于满意了。但是,克雷的立场变化却激怒了很多北方人。他们觉得克雷耍花招,开始转而支持自由党候选人。 1844年大选异常激烈,共有270万人参加投票。计票结果显示,波尔克与克雷势均力敌,前者只多出3万多张票。但是按照选举人团计票的话,波尔克获得170张票,克雷只有105张。决定这次大选的摇摆州是纽约州。在那里,克雷仅仅以微弱的劣势败给波尔克。但是按照赢者通吃原则,纽约州的36张选举人票全都归了波尔克。也就是说,克雷如果在纽约再多得到一丁点的支持,那结果就不是105比170输给波尔克,而是141比134赢得大选。但是,上帝偏偏没有把大位留给克雷,他一生以当总统为奋斗目标,但一次比一次输的遗憾,命运和李广同学一样的悲惨。 波尔克的当选,让泰勒稍稍松了一口气。因为如果德克萨斯不能立即加入联邦,未来4年还有机会。但是这件事悬在这里好久了,肥肉到了嘴边却不能张口。泰勒怕夜长梦多,他想在卸任之前完成夙愿。为今之计只有另辟蹊径。如果走常规程序,需要参议院三分之二批准。但如果在12月份国会开会期间,让国会两院联合决议,提出一个resolution来解决德克萨斯变州的问题,那就只需要半数以上通过。这招还真灵,国会众议院在1845年1月通过了吸纳德克萨斯的决议案,参议院也于2月27号通过。3月1号,议案终于送到泰勒手上签字,这时距离他卸任就只剩三天了!一切看似都是巧合,但一切仿佛都在冥冥中早有安排。 这份决议正式邀请德克萨斯加入联邦,并且可以选择以保留奴隶制。决议还规定,如果德克萨斯今后人口膨胀的话,最多可以分裂成四个州。墨西哥驻美使节对这份决议提出抗议,他称之为对墨西哥的侵略行径。英国和法国也站了出来,他们一方面防止德克萨斯加入美国,一方面试图说服墨西哥,承认德克萨斯独立。来自多方的压力都集中到了德克萨斯政府那里。他们是接受美国邀请,立即投入联邦的怀抱,还是为了避免战争而选择推迟呢?请听下集,昭昭天命、西进维艰。
Oct 30, 2017

19世纪上半叶,美国疆域向西延拓到了太平洋,成为名副其实的北美大陆的主人。尽管这一过程从建国以来就开始了,但在安德鲁·杰克逊之前,并没进入高潮。西进运动原本被南方民主党人所推崇,但现在辉格党籍总统约翰·泰勒却十分看好这一开拓疆土的机遇。上集我们说过,泰勒原本就是民主党人,而且是州权的坚定维护者,他因为与杰克逊总统意见不合,才投奔了辉格党。泰勒根本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会当总统,可历史剧本超乎想象,哈里森刚上任一个月就归西了,总统大位如馅饼从天而降,恰好砸在了泰勒头上。面对哈里森逝世的噩耗,泰勒扼腕叹息之余,却当仁不让,重启杰克逊未竟之旅,成就美国霸业。 可是,泰勒的政令遭到国会掣肘,甚至受到辉格党领袖“开除党籍”的警告。内政的不如意,迫使泰勒把精力转向外交。的确,相比内政,宪法在外交方面给了总统更多的自由。美国历史上不乏出色的外交家(比如国父之一托马斯·杰佛逊、第27集讲到的约翰·杰伊,还有亚当斯父子),但在短时间内能够同时兼顾多个不同外交难题的,恐怕除了泰勒总统,也没几个人了。美国和英国在美加边境的具体划定上,一直存在分歧。比较突出的,是美国东北部缅因州那一带,双方都宣称享有主权。加拿大一些反对英国政府的人,组成了反叛势力,不断在东北边境起事,虽然美国政府选择中立,但民间经常暗地里帮助加拿大反叛势力。这引起英国的强烈不满。幸好,英国新政府的外交大臣阿伯丁(Aberdeen)主张和平解决争端,他派自己的朋友阿仕伯顿(Ashburton)在1842年春天抵达华盛顿,全权代表英国政府处理英美领土纠纷。美方谈判代表是国务卿韦伯斯特。 韦伯斯特提出一份妥协方案,被阿仕伯顿接受。根据协议,将近1万8千平方公里的有争议土地划归美国,另有1万2千多平方公里归加拿大。协议很快得到参议院批准,英美多年的领土争端告一段落。韦伯斯特为泰勒总统解除了来自英国的威胁,使他腾出闲暇处理另一难题,也就是独立不久的德克萨斯共和国加入联邦的问题。德克萨斯独立伊始,就想加入美国,因为那块地方当初就是因为美国人多了,在文化上跟天主教的墨西哥疏远了,才希望分家的。但是,因为奴隶制问题,德克萨斯加入联邦的申请在范布伦任职期间搁浅了。其实,建国以后每当有新州要加入联邦,国会都得因为奴隶制问题大吵一架,而且每一次吵得都比上一次凶。不管谁当总统,一听说有新州要加入联邦,都会上火,好几天睡不好觉,起口腔溃疡,然后到处准备给国会灭火的良方。现在,泰勒总统对德克萨斯很感兴趣,恨不得一口咬下来。但是他知道,大部分辉格党人是不会同意的。他们已经对自己很不满意了,那张写有“开除党籍”的大字报随时可能贴到白宫门口。于是,他问韦伯斯特,您怎么看?韦伯斯特知道奴隶制是个烫手的山芋,他才不想惹麻烦。而且,作为北方人,他也不希望美国增加更多奴隶州,但德克萨斯很显然以奴隶州加入联邦的可能性占上风。于是,他打马虎眼说:“总统先生,您说什么?我这耳朵最近有点背。”“我是说德克萨斯要加入美国,我觉得很靠谱,你认为怎么样”“哦哦哦,德克萨斯啊,那里的牛排这么大个的,够四个人吃哪!”泰勒一看,完了,这没共同语言啊。辉格党内唯一可能支持自己的人都不愿意插手德克萨斯,作为总统,也不敢太push这件事了。韦伯斯特也逐渐看到,自己帮泰勒解决英美外交难题之后,也没有多大用处了,不如提早解甲归田。1843年夏天,泰勒提名自己在弗吉尼亚的支持者阿贝尔·厄普舍出任国务卿。厄普舍坚信,奴隶制对方南农业经济来说,必不可少。英国曾经希望推动德克萨斯废奴,这一消息让厄普舍十分担心。他说,如果德克萨斯在南方率先取消奴隶制,其他州的奴隶就会往那里跑。废奴主义者也可能以德克萨斯为基地,对南方发动宣传攻势。厄普舍在德克萨斯问题上,和泰勒总统看法相似。他上任仅仅四个月,就提出了一项接受德克萨斯加入联邦的条约。起初,德克萨斯总统Sam Houston不愿接受。他并非不想加入联邦,而是认为当政者不靠谱,他很还念当年的安德鲁·杰克逊。要是杰克逊在的话,估计不管国会提什么条件,他都能欣然接受。但后来他想了想,还是同意谈判。Houston提出两个条件:一、如果墨西哥发动攻击,美国必须出兵保护德克萨斯安全;二、美国参议院必须保证批准条约。厄普舍对Houston提的条件全答应了,双方随即展开秘密协商。 泰勒对德克萨斯感兴趣还有一个原因。他想借着德克萨斯加入联邦,建立一个新党,名正言顺地脱离辉格党,独立参选总统。厄普舍这回可算帮了他个大忙,因此得到器重。美国和德克萨斯的秘密会谈要结束时,一个意外发生了。有一天,厄普舍、泰勒,还有国会领袖们畅游Potomac河,他们乘坐的新战舰装备了两尊大炮,准备为总统鸣炮。觥筹交错之间,正高兴呢,一尊大炮点火不当,炮弹爆炸,厄普舍和其余两人当场被炸死,另有19人受伤。但泰勒总统幸免于难。突如其来的不测,令泰勒很伤心。接替厄普舍担任国务卿的人,正是当年为杰克逊总统摆下鸿门宴的卡洪。泰勒任命卡洪,有两点考虑。一是卡洪主张德克萨斯加入联邦,可以完成厄普舍没能完成的事业。二是泰勒想参选下届总统,需要得到卡洪这样民主党内有声望的领袖支持。他清楚,辉格党绝对不可能再支持他了。而立即回到民主党,面子上又过不去,旁人也得说他两面三刀。所以先要和卡洪搞好关系,再从长计议。卡洪果然没有辜负泰勒的期望,顺利完成了前国务卿厄普舍正在进行的谈判。1844年4月12号,美国跟德克萨斯共和国签署协议,决定吸纳德克萨斯加入美利坚合众国。 泰勒总统任期内,还有一项外交活动,值得我们了解。泰勒是美国历史上,第一位与中国清朝政府签订外交协议的总统。从美国角度来看,这算是外交上的重大突破,美国第一次正式打开了同亚洲大国交往之门。但是,从中国角度来说,这是一次不平等外交。1844年7月3日,中美双方在澳门的普济禅院签订了《中美望厦条约》。根据条约,美国享有“治外法权”,也就是美国人在华活动不受中国司法管辖。但是,望厦条约明文规定,禁止美国公民在华进行鸦片贸易。如果你贩卖鸦片,那美国可就不管了,完全交给大清政府来处置。这在19世纪西方列强和清政府的一系列不平等条约中,算是很讲道理的了。美国这么做,是因为在华传教士长期以来从道德层面谴责鸦片贸易,深刻地影响了美国的外交政策。望厦条约还规定,美国商人不得在中国还没开放的港口走私货物,也不得漏税,如果违反协定,一律交由大清政府治罪,合众国绝不袒护。 签署望厦条约的中方代表,是皇室成员爱新觉罗·耆英,他官至两广总督,为满清重臣。耆英出身显贵,饱学诗书,可惜生不逢时。大清国每次受列强欺负,都派他出去签不平等条约,然后回来替满清政府挨骂。像《南京条约》、《黄埔条约》等等,都是耆英在无可奈何的情况下被逼签的。这真是个费力不讨好的差事,而且不愿意干还不行。在外受西方人刁难,回来皇上不待见,出门还挨百姓责骂。所以我们不能站在今天的角度上,用一个非此即彼的简单态度来衡量历史。记得大陆前些年有部电视剧叫《走向共和》,里边对李鸿章的复杂心理作了很好的描述。李鸿章我们很熟悉,耆英也许没有那么高的知名度,但两个人面对的无奈是同样的。那些把责任都推给耆英和李鸿章的人,我倒想问一句,如果你生在大清,被派去谈判,你能谈出比他们更好的条约来吗?你能做到像耆英一样,要求美国人把禁止鸦片和不得向清政府漏税写成条款吗? 关于泰勒总统,我们大致就说这些。他在位期间,在美国外交上的确成绩斐然,尤其是和德克萨斯的谈判,取得了实质性进展。但是,国会里反对德克萨斯加入联邦的声音也很强烈,成为了1844年大选的焦点。这是怎么回事呢?我们下回分解。
Oct 16, 2017

1840年大选,为了打败民主党,辉格党可谓使出了吃奶的劲儿。他们先是精挑细选,找来护国英雄威廉·哈里森将军做他们的候选人,再为他量身定做了别具一格的竞选策略。民主党人原本想挖苦一下哈里森,说他只想喝果酒、住小木屋,不问政治。可没想到的是,辉格党正好利用这个形象,把哈里森从一个贵族绅士包装成了平民百姓的化身。哈里森每一次公开露面,都要经过辉格党领袖们精心安排。辉格党领袖们认为,哈里森当总统后,也理所当然应该继续听他们的话。 哈里森并不想当木偶,他有自己的political agenda。但是毕竟辉格党不是他老人家的,亨利·克雷这些人的面子还得给。于是,哈里森告诉克雷,说内阁里的职务你随便挑,但是克雷却选择留在参议院里。克雷并非看不上内阁的职务,而是想让哈里森安排他的党羽进内阁,这样立法和行政机构就都在他的眼皮之下了。不过哈里森任命了丹尼尔·韦伯斯特做他的国务卿,还把纽约市政府里最好的职务都给了韦伯斯特的支持者。这下克雷不干了,他和韦伯斯特明争暗斗已经很久。克雷于是到哈里森面前抱怨,他话里话外就一个意思:你得听我的。最后哈里森忍无可忍,对克雷说:我希望你能理解,现在总统是我,不是你! 上任的头一个月里,安排人事、平衡党内各种关系等琐事,让哈里森昼夜难安,不得休息。结果,他就职演说时染上的肺炎,日益恶化。医生们想尽办法,也没有丝毫效果。哈里森当总统刚好30天时,就不幸病逝了。(他是美国历史上第一位在任期内去世的总统,也是就职时间最短的总统)这一噩耗,让整个联邦政府不知所措。因为宪法里并没有写清楚,如果总统任内去世,副总统到底是应该继任总统的职务,还是只临时代理总统处理国政,而让总统一职空缺到下一次选举。国务卿韦伯斯特和其他内阁成员商量后决定,应该让泰勒副总统担任总统,一国不能无君啊!泰勒对这一突发事件完全没有准备,哈里森去世时他正待在自己位于弗吉尼亚的家中看书。韦伯斯特让儿子快马加鞭,急匆匆感到泰勒家里,才把他找来白宫。1841年4月6日,约翰·泰勒宣誓就职,成为美国第10任总统。泰勒年仅51岁,是当时美国历史上最年轻的总统。他和赍志而没的哈里森总统一样,也是弗吉尼亚人,父亲是富有的种植园主,当过法官。他们家和托马斯·杰佛逊是好朋友。 泰勒总统在历史上名气不大,一般人对他不甚了解。这可能是因为他当总统完全是因为意外吧,他没有经过竞选过程,也没有扯著嗓门跟公众承诺过什么改革措施,所以人们对他自然也就没有什么太大的期待。不过,辉格党领袖可不这样想,他们花了那么大力气才夺回行政权,还没等看到变化呢,哈里森就一命呜呼了。现在他们把眼光全投在泰勒身上。泰勒很清楚这一点,他不想当个木偶总统。泰勒的政治理念跟辉格党主流观念完全不同。比如,辉格党希望建立一个新的国家银行,对进口商品征收关税,使用联邦资金改善各地交通。这些政策泰勒一概反对。泰勒是州权的坚定捍卫者,他原先是民主党人,因为与杰克逊意见不合,尤其是在卡洪提出“否定原则”那会儿,泰勒坚持联邦权力不能凌驾于州之上,才与杰克逊闹掰。 韦伯斯特告诉他说,哈里森在的时候,政治决策自己做不了主。总统就和其他内阁成员一样,只有一票罢了。他问泰勒能受得了吗?泰勒回答说:当然不行!我愿意保留哈里森总统的内阁,但是必须一切决定我说了算,哪位成员不同意,可以辞职。但是,泰勒暂时还不能调整内阁,因为内阁里除了两个人以外,基本都是克雷的亲信。刚上任就动手,会造成自己在辉格党内孤立。他要等待时机。 泰勒和国会有一个共同目标,就是取消马丁·范布伦时期留下的独立财政政策。但是,辉格党控制的国会想用中央银行来取代独立财政,并且要允许央行在美国任何地方建立分行。泰勒认为这样做太霸道了,怎么能不经过州政府批准就随便建分行呢?他要求国会修改提案,到各州建分行必须得到州政府同意。克雷提出一个妥协办法:只要州议会不拒绝,央行就可以在那里开设分行。国会批准了妥协方案,但却遭到泰勒否决,议案被打回国会重新讨论。这给克雷出了道难题,因为国会想推翻总统的否决,得争取到至少2/3的赞成票,克雷没有成功。他只好带领国会议员修改条款。谁知修改后的议案竟然再次遭到泰勒否决。 这下辉格党人愤怒了,总统根本不和自己一条心!在克雷带领之下,辉格党领袖纷纷辞职以表抗议,他们想给总统难堪。最后,内阁里除了国务卿韦伯斯特以外,全都撂挑子不乾了。轮到韦伯斯特表态时,他问泰勒:总统先生,您说我该怎么做呢?泰勒回答说:你必须自己决定。韦伯斯特说:如果让我自己定的话,我愿意留下来。泰勒非常高兴,他站起身来,拍著韦伯斯特的肩膀说:如果你言出有信,那我告诉你,克雷从现在起,死定了!泰勒立即重新组建了内阁,里面没有一个克雷的支持者。与此同时,辉格党也公开投票,要求把泰勒开除出党。 眼看总统和国会的关系到了崩溃的边缘,克雷又提出了一个议案。他想把联邦政府出售土地赚的钱,分配给各州使用。这让泰勒很高兴,因为当时很多州都负债累累,联邦的钱真是雪中送炭。但是泰勒转念一想,又担心联邦政府会因此出现资金短缺。如果联邦没钱了,国会就得提高进口税。可是作为南方人,泰勒坚决反对进口税。他左右为难,最后向国会提出了一个条件,就是如果进口税超过20%,联邦政府就要暂停向各州分配资金。双方达成共识。 但是好景不长,这项法案签署后的第二年,联邦政府就入不敷出,出现严重资金缺口。国会果然提高了进口关税,有些商品的关税已经超过20%,但是增税议案还是以微弱优势,在参众两院通过。泰勒也按照他的承诺,否决了议案。一年前的闹剧重演,克雷没有得到2/3投票推翻总统的否决,只能另起炉灶,再起草新法案。新法案对联邦政府分配售地收入的事只字不提,等于默许了泰勒。 泰勒顶替哈里森当总统的四年里,因为理念不合,他与国会很少达成一致,这让他的内政记录乏善可陈。不过,这正是国父们当年制定宪法时的设计,让总统和国会之间形成监督和制衡(check and balance),不至于一方过于强大而带来专制。尽管如此,泰勒总统在外交方面还是取得了很大成绩,他不仅在卸任前吸纳了德克萨斯加入联邦,还解决了美加边境纷争。此外,泰勒是美国历史上第一位与中国清政府签订了外交协议的总统(当然,从中国立场来说,那是个不平等条约)。他是如何在国会完全不配合的情况下实现外交佳绩的呢?我们下回分解。
Oct 2, 2017

伴随着高涨的废奴呼声,1840年选战在辉格党和民主党之间展开。把当总统作为毕生理想的亨利·克雷,因为在奴隶制存废的问题上首鼠两端,让辉格党人失去了信心,最终没有成为总统候选人。反对克雷的人,有些因为他是奴隶主。另一些人,认为他跟商界关系关于密切,担心他会站在银行那边。先总统杰克逊为了避免财富被少数富人垄断,花了好大力气才废除央行;如果新总统再建一个央行,之前的努力就付之东流了。 辉格党人觉得,民主党之前的胜利,是因为选人得当。安德鲁·杰克逊是位赫赫有名的大英雄,在新奥尔良战役中以少胜多,打得英军闻风丧胆。虽然身材并不魁梧,但1米85的大个儿和一身英雄气概也让这位选手的颜值爆表。在实力相当的情况下,候选人的颜值往往才是赢得选票的关键。基于这样的考虑,辉格党决定推举一位参加过战争的、在民众当中威望很高的英雄人物参选总统。有两个人符合他们的标准。一个是在进攻印第安人时战无不胜的威廉·亨利·哈里森将军,他在1836年也是总统候选人。另一个是成功避免了美加边境冲突的斯科特将军,但是他没有涉政经验。辉格党人最后选择了哈里森将军。 在代表大会上,辉格党还选择了一个南方人约翰·泰勒作为副总统候选人。泰勒一直是克雷的忠实支持者,当他听说克雷被换成了哈里森,心情很失落,竟然哭了起来。辉格党让泰勒出场,主要是因为他在南方人心中地位很高。很多南方辉格党人支持哈里森,完全是看在泰勒的面子上。克雷根本没参加大会,一个人躲在房间里喝闷酒。他感叹自己时运不济,气愤地说:“我是政党历史上最倒霉的人。肯定输的时候偏让我上,这次谁去都能赢,反倒封杀我!” 民主党人听说克雷落选十分高兴,好像松了口气。他们知道,克雷是位有智慧而且经验丰富的政治家。如果他来参选,那还真是难办。现在辉格党推举的哈里森,正合他们的意。为什么呢?因为哈里森年事已高,参选总统时已经67岁了。等等,不是说要选一个颜值高的来吗?怎么……?没错,正应了中国四川人的那句话:东挑西选,拣来个漏灯盏。民主党人管他叫“哈里森奶奶”,还公开在报纸上说,老人家根本不想当总统,他更想要每年两千美元的退休金、一桶果酒,外加一个小木屋。他们说的果酒cider,是一种拿苹果发酵酿成的酒精饮料,当时广受普通工人的喜爱。他们说的小木屋,log cabin,是当时乡下农民喜欢住的房子。民主党人本来想借此羞辱哈里森,让人觉得他是个乡巴佬。但是,辉格党人利用民主党人的嘲讽,反过来作为自己的武器。我们上集最后讲过,辉格党人要的不仅仅是候选人的霸气,他还得能接地气。可是,哈里森是血统纯正的贵族,他爸爸是签署独立宣言的国父之一,祖上是早期移民美国的英国贵族。这上哪去接底气呢?正愁着呢,民主党人就帮咱们给哈里森塑造了一个完美的平民形象,他从一个穿着皮靴、手拿文明棍的贵族绅士,摇身一变,成了普通大众的化身。 民主党人弄巧成拙,辉格党人将计就计。他们乾脆把果酒和小木屋当成竞选的标志符号,作为哈里森接地气的资本。辉格党领袖不让哈里森公开讲话,也不让他发表文章,一切书信由政治顾问全权代理。即便避免不了的演讲,谈的也都是一些无关痛痒的问题。不知道辉格党这么做,到底是害怕他贵族穿布衣的事实露馅呢,还是想让哈里森当个傀儡皇帝? 这次大选,民主党和辉格党都竭尽全力,证明自己是普通民众的朋友。也许是因为安德鲁·杰克逊开创的平民政治,已然深入人心吧,塑造一种能为平民代言的形象,成为政治较量的新常态。辉格党人到处盖小木屋,免费提供果酒,在户外举办几千人的竞选大会;饭随便吃、酒水管够,民众趋之若鹜。除此之外,辉格党还主办游行活动,有乐队伴奏,高举旗帜和哈里森的画像。画像上的哈里森,形象完全变了。他在俄亥俄州的别墅标成了小木屋,他平时戴的华丽丝绸帽子变成了农民的帽子。竞选期间涌现了许多歌曲,宣传哈里森的骁勇善战,讲述他对普通人民艰苦的同情和对简朴生活的热爱。 1840年的5月,民主党人也在巴尔的摩召开了提名大会。现任总统马丁·范布伦获得全体代表支持,参选连任。辉格党立即对范布伦发起攻击,竞选歌曲把范布伦描述成住在白宫里的国王。一位宾夕法尼亚的议员指责说,范布伦把白宫变成了皇宫;他睡觉的床比法国国王路易十五的床还要豪华;白宫地毯的厚度,能让一只脚陷进去。这位议员还说,范布伦天天吃法国大餐,用金盘银盏;他穿绫罗绸缎,喷各种香水,离他十多米远就能闻到香味。范布伦和其他民主党人称这些指控都是无稽之谈,但是没有人听他们辩解。被打入冷宫的亨利·克雷只在一旁看笑话,他讽刺这场竞选是小木屋和宫殿、果酒和香槟之间的斗争。 尽管民主党人不断反击,辉格党还是赢得了1840年的大选。其实从一开始就能明显看出,哈里森将军稳操胜券。最后出炉的投票结果,哈里森获得234张选举人选票,范布伦只有60张。哈里森顺利当选第九位美国总统。因为竞选期间,大部分决定都是辉格党领袖做的,哈里森某种程度上只是个演员而已,所以有一些人,特别是亨利·克雷和丹尼尔·韦伯斯特认为,哈里森入主白宫后,也理所应当接续接受他们摆布。其实,哈里森一直配合他们,是在韬光养晦,等待时机。当选总统后,他明确表示,不想跟克雷见面;他不想让旁人认为,克雷是垂帘听政的太上皇,自己只是个儿皇帝。 丹尼尔·韦伯斯特自做主张,帮哈里森撰写了文辞隽永的就职演讲稿。但是哈里森婉言谢绝,他表示,自己很有文采,已经写好了就职演说词,不必先生代劳。哈里森的就职演讲,有8500个字,其长度堪比华盛顿当年的演讲。大冷天站在国会大厦外,哈里森只穿了很薄的衣服,没戴帽子,一讲就是进两个小时。结果,他著了凉,染上了肺炎。而且就职后繁忙的工作,让他不得片刻休息。最让他头疼的,就是克雷这些辉格党领袖,他们总想让哈里森按照自己的想法办事。政党更替之际,所有的重担都压在这位年近古稀的老人身上。他拖着带病的身体,能扛得住来自各方的压力吗?请听下集,赍志殂没、泰勒代政。
Sep 25, 2017

上集中我们讲了19世纪美国废奴运动的兴起。南方州坚持奴隶制是生存的必需,而北方州认为奴隶制与工业化格格不入。一些宗教人士认为奴隶制是罪恶的,应当废除。一些政治家认为激进的废奴会撕裂社会共识,导致联邦分裂。奴隶制已经不再是一个简单的生产关系问题,它牵扯到美国的国家定位和基本价值观。几千年来,世界上一直有奴隶制存在,欧洲历史上也出现过废奴运动。但是,奴隶制在任何一个国家所引起的争论,都没有达到美国这样激烈的程度。这里有两个原因。 第一个原因,是美国的文化容不下奴隶制。美国是世界上第一个建立在天赋人权观念之上的共和国。自由和平等,是《独立宣言》和《宪法》的两大基石,它注定了奴隶制从一开始就要被废除。其实,在《独立宣言》的手稿中,托马斯·杰佛逊有这样一段话:“英国残酷地发动了一场反人性战争。它强暴了一个远方民族的生命和自由权,尽管这些民族从来没有冒犯过英国。这场战争拐骗并胁迫了他们,使他们要么在运送途中悲惨地死去,要么被送往地球另一端充当奴隶。这场由邪恶力量发动的海盗战争,竟然是身为基督徒的大不列颠英国国王发动的。他决定打开这样一个市场,在那里,人类可以被买卖。英王滥用了他的立法否决权,从而压制了所有打算禁止和限制这种肮脏交易的尝试。”然而,这段铿锵有力的檄文却被南卡罗来纳和佐治亚州的代表给删除了。由于种种现实的原因,国父们没能在建国之初实现独立宣言中的All men are created equal:人人被创造出来时都是平等的。子孙后代花了四分之三个世纪,才实现国父们的理想。 第二个原因,美国的奴隶制问题同时也是种族问题。世界上其他地方的奴隶制,没有如此鲜明的种族烙印。那里的奴隶,有些是俘虏的战犯,有些是穷人卖身为奴。只要奴隶制终结,旧的社会关系就随之瓦解。美国则不同,美国的奴隶都是黑人,他们既不是战犯,也不是自愿签了卖身契的穷人。他们是被赤裸裸掠夺和贩卖到北美大陆的非洲人,他们和参加独立战争的殖民者们有着共同的敌人——英国国王。他们本应该是并肩作战,一同反对英国。但是很遗憾,殖民者争取到的自由,没有黑奴的份儿。他们在《宪法》中被称为“其他人”,5个人按3个人来计算。种族问题给美国的废奴运动增加了许多难题。即便解放了奴隶,种族关系依然存在,种族歧视并不会因为奴隶制的瓦解而消失。事实上,美国在南北战争之后,整整花了一个世纪的时间,才从制度上消除种族歧视。 目光远大的杰佛逊,早就看到了这一点。杰佛逊曾经在弗吉尼亚议会上提出一个方案,要逐步把黑奴迁出美国,但提案未被通过。1817年,杰佛逊和麦迪逊依靠美国“殖民协会”的力量,主张通过赎买把黑奴从美国迁回非洲。应当说,这种努力精神可嘉,但对奴隶制本身却没有什么帮助。和杰佛逊一样,美国在独立战争期间,许多北方人就开始考虑废除奴隶制的办法,南方各州也通过法律改善奴隶待遇。但这一切努力都没有从根本上解决种族之间不平等的现实。我们曾经在第24集讲过,各州自行决定奴隶制去留的最后期限是1808年,之后由联邦政府统一决定。但是,由于废奴运动在南方州引起的反对太强烈,联邦政府在1808年根本没有能力解决这个问题。面对申请加入联邦的新州,国会采取了1+1妥协方案:每一个奴隶州加入联邦,都必须找一个自由州同时加入。比如,密苏里州和缅因州绑定在一起,共同加入就是如此(详见第48集)。可是,一次次妥协,非但没有削弱南北分歧,反而让争论陷入僵局。废奴主义者更加激进,坚持奴隶制的南方人也不愿再听到任何反对声音。1836年德克萨斯独立之后,奴隶制几乎成为每一位总统候选人都无法回避的问题。 1840年大选,辉格党领袖亨利·克雷深知自己在奴隶制问题上,很难找到折中方案。要么支持、要么反对,任何模棱两可的答案都会同时得罪双方选民。尽管克雷自己就是奴隶主,但他一直痛恨奴隶制。1833年在向参议院发表的一次讲话中,克雷称奴隶制是“巨大的邪恶,是我们国家版图上最阴暗的一点。”然而克雷是联邦的忠实信徒,他反对任何分裂联邦的企图。他认为北方的激进废奴主义者,根本不想拿出谈判的姿态来面对问题,他们只会激怒南方人,迫使他们走向另一极端。克雷认为循序渐进的舆论力量远比暴力冲突更为有效。因此,他宣称,奴隶制不属于政治范畴,不要动辄拿到国会争论个没完。他同时也表示,试图压制辩论的南方议员和激进废奴主义者一样冲动、极端,两个极端都在损害美国。结果不出所料,双方对克雷都不买账。 这时,南卡罗莱纳州的约翰·卡洪提出了一项决议。他说:“联邦是各州的协议产物,宪法赋予了各州全面控制本州体制的权力。华盛顿联邦政府有义务保障各州的权力,这就意味着联邦政府必须保护奴隶制不受外来干扰。”卡洪说出这番话完全在意料之内,因为他脑子里从来只有邦联confederation,没有联邦federation。我们在55集讲过,卡洪曾经因为反对进口关税,特意设了一场鸿门宴,逼迫安德鲁·杰克逊承认他提出来的否定原则nullification。开个玩笑,卡洪只把联邦当欧盟,稍有不满意咱们就退出。因为卡洪身后是整个南方,是美国农业的基础,所以即便杰克逊总统那样说一不二的人,都拿他没办法,只能承诺关税收到1842年为止。克雷是个文人,只会讲道理、不会玩硬的,所以面对卡洪的无理取闹,他只有一脸苦笑。卡洪威胁克雷说,在奴隶制的问题上,南方人不会做出半点让步。 在卡洪的淫威之下,克雷提出了一项决议:“国会对各州的奴隶制没有法律权力。因此,国会必须驳回一切关于废除奴隶制的请愿,因为宪法没有授权国会在该问题上采取行动。”在卡洪的极端言论和克雷的妥协方案之间,国会只能选择后者。其实,克雷这么做也是为了自己的政治地位着想。他既捍卫了宪法赋予的请愿权,让北方人不至于衔恨在心;又避免国会直接插手奴隶制,不至于得罪南方人。这一招虽然不完美,但毕竟暂时化解了矛盾。克雷的做法,让人不禁想起大法官马歇尔。我们在第35集讲过,马歇尔处理午夜大法官委任状的时候,一方面从道理上承认请愿一方是对的,但另一方面又从程序上说请愿找错了对象,我爱莫能助。可是,马歇尔代表的是最高法院的决定,驳回起诉后就不可能再有下次了,所以他这么处理问题没有后患。然而,克雷面对的情况完全不同。国会和法院不同,它是个立法机构。国会每一次拒绝插手南方奴隶制,北方人就会再一次提出请愿,屡战屡败、屡败屡战,无穷尽也!马歇尔那么做是智慧,但克雷这么做却搭上了政治前途。虽然辉格党对1840年大选信心十足,但辉格党人已经对克雷的模棱两可产生厌倦。他们暗中寻找新人替代克雷。辉格党内有一种声音日益增强,它说美国是个崇尚英雄的国家,我们应当推举一位参加过战争的英雄来参选总统。这个人得像安德鲁·杰克逊那样,浑身散发著霸气,能够吸引人们的眼球。同时,这个人还得接地气,不能一脸清高。可是,辉格党是个贵族政党,找个文艺青年很容易,找个既能霸气又接地气的,实在太难了。他们会选择谁呢?请听下集。
Sep 18, 201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