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家文藝獎得主撒古流遭人指控性侵,一篇臉書貼文披露了19歲女性被害人受害經過,文章發佈至今兩週,屏東地檢署的調查偵辦尚未有具體進展(截至2021年最後一天)。撒古流是2022年威尼斯雙年展台灣館參展藝術家,台灣館主辦方北美館已宣佈暫緩贊助撒古流前往威尼斯參展。
原訂到國際舞台上代表台灣、受人尊敬的藝術家爆性侵疑雲,對象是欽慕他的年輕人,消息太震撼。究竟我們可以如何避免權勢性侵?台大政治系黃長玲老師強調,性侵是刑事犯罪,屬公訴罪,民主國家當然有法律保護被害人。然而我們可以從2017年爆發的#metoo運動看到,#metoo運動很熱烈的地方,像美國,都是有法律保護性侵害的國家,這讓我們明白:法律保護很難完備。因此由民間各行業社群群體,例如工會、協會等了解業界的組織力量,建立申訴機制,讓受害人不至於投訴無門,甚至協助調查;進一步建立起規範,分享社群知識,例如建議避免哪些行為樣態,在合理的空間和時間互動等等,如此一來,有助降低性騷或性侵案的風險。
撒古流事件讓我們看到藝文工作者、婦女團體、民意代表都很快反應,對受害人有一定的支撐力量,也顯示整體社會性別意識成長,願意聆聽弱勢受害女性。黃長玲提醒我們去思考,摒棄在性別不平等體制裡學來的價值觀,避免成為體制的幫凶。我們每個人在日常生活中可以實踐的是,當事情發生時不要先去懷疑和譴責女性。培養性別敏感度、建立性別平等意識,用性別平等的眼光看待事情。
建立性別平等社會,還有很長的路要走。這集節目長度較長,黃長玲時時有金句,特別為大家整理段落主題:
03:25 北美館聲明懸置撒古流參展威尼斯雙年展資格
04:33 沒看到受害人的臉及姓名不代表沒有現身,性侵受害人現身承受很大壓力,有證據即等於現身。
06:30 無罪推定是保護基本人權,撒古流案司法程序才剛開始,至今沒有傷害他的基本人權。而代表台灣去威尼斯雙年展是國家給予的榮譽,在已有爭議的情況下,暫緩由疑似涉及性侵案件的藝術家參展並不損及他的基本人權。
07:50 #metoo運動爆發,國際一般作法是只要有爭議都先終止合作關係,或暫停代表資格。保障基本人權和代表國家的榮譽是兩個層次的事。
10:14 性侵有很高比例發生在認識的人之間。權勢性侵發生在權力不對等的關係,涉及濫用信任,擔心不聽從對方可能會有代價。
14:48 性侵事件發生場域例如職場、社群團體,新入行、新進成員可能落入險境,遭有權勢的資深人士騷擾或侵犯,工會可扮演重要角色,如能建立申訴機制,協助調查,並在社群裡建立規範,讓支撐力量成長,比起國家法律可扮演更多角色。
22:03 社群知識的傳遞,實際知識的分享和規範,例如邀約的合理時間、空間,及應對方式,以降低風險。
25:00 #metoo運動帶來了改變,人們看事情的方式和角度完全不同,也帶動改變處理事情的方式。例如美國前總統柯林頓在白宮內和實習生發生的醜聞,當年媒體和社會大眾以緋聞看待此事,然而兩人權力差異巨大,現在人們看待此事的眼光改變,整件事根本是柯林頓利用年輕實習生仰慕之情,仰仗權勢傷害年輕女性。
26:10 以美國文學界為例,美國#metoo之後,Philip Roth傳記作家Blake Bailly遭女學生出面指控不當肢體接觸,出版社立刻終止對這本書的所有宣傳,這種事20年前不可能發生。
27:25 我們都是透過受害者分享受害經驗,這個社會才能集體學習。
27:36 #metoo運動發生後,美國大法官卡瓦諾(Brett Kavanaugh)獲提名階段,有女性具名出面指控多年前遭卡瓦諾性侵,無奈未能阻擋他的任命案,不過大法官屬於高度政治性議題。而1990年代希爾(Anita Hill)同樣出面指控大法官提名人性騷,承擔極大壓力,又另有族裔因素。
28:50 再高榮譽都不能利用來侵害別人的尊嚴和自由
29:50 透過為數眾多人的痛苦經驗,社會才會真正了解性侵害是怎麼回事。性別不平等的社會,女性的聲音經常不受重視,社會下意識傾向相信有權力、有資源的人講的話。
30:30 撒古流近例讓我們看到改變的契機。有女性議員代受害女性發聲,民間婦女團體和藝術工作者很快發聲明反應,顯示整體社會性別意識成長。以往社會較願意聽有權有勢的人講的話這樣的傾向已鬆動,這正是民主體制要去撼動的舊價值觀。
33:05 性侵罪行的特色是害受害者往往會譴責自己。
34:30 培養性別意識對整體社會非常重要,能促進體制的鬆動。
35:40 我們一定要有決心,即使靠個人的力量沒法改變體制,我們也絕對不做體制的幫凶。我們都該思考如何在日常生活中實踐性別平等。
36:25 美國婦運人士史坦能(Gloria Steinem)《內在革命》提出「廢學」(unlearn)概念,鼓勵我們廢除自性別不平等體制下學得的知識,以新的性別平等的眼光看待世界。學習的同時,也要丟掉過去學習得來的知識。
37:30 體制不著痕跡的教給我們很多性別偏見。除了培養性別意識和價值的成長,也要有意識的去實踐。
38:45 每個人要去決定自己與體制的關係。如果我們沒有打算要改變體制,我們就會被體制改變。
39:25 順應體制迎合主流的路阻力最小,卻並非正確的路。
39:55 媒體在性別議題上的角色
42:35 社會價值的改變要在一個一個具體社群當中慢慢累積成長,這股力量可帶給人希望
43:20 權勢性侵值得再討論。期待黃長玲下回來談近來令人痛心的案例,新北市衛生局林于仙案。我們沒有忘記林于仙的死諫,也邀大家持續追蹤關注「沒發聲不代表沒發生」社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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